寡人岂能屈从贼子_第4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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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48章 (第2/2页)

加低沉沙哑。

    齐湛还想再说什么,高凛过来找他了,宴会王上人不见了,这会可不能出事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第43章

    残破的军帐内, 血腥气与硝烟味尚未散尽。宇文煜如同一头困兽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帐中,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陆驯。

    他们在魏地, 宇文煜看不见他制造的血流成河, 但看得见谢戈白的箭书,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心头, 嘶嘶地吐着猜疑的信子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‘谢过陆先生厚礼’!”宇文煜的声音嘶哑,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好一个‘必留先生全尸’!嗯?!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案几, 震得上面散落的兵符、地图簌簌作响。“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暗中与他勾结, 引我入彀, 葬送我数十万大军?!说!”

    最后一声咆哮,如同惊雷在帐中炸响。周围的亲兵噤若寒蝉,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不敢触其锋芒。

    陆驯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宇文煜,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 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 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他刚开口,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闭嘴!谁是你的殿下!”宇文煜猛地打断他, 唰地一声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凛冽的剑尖直指陆驯咽喉,杀意凛然,“你这背主求荣的魏狗!本太子待你不薄,你竟敢如此害我!”

    剑尖离喉咙只有寸许,冰冷的剑气激得陆驯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。但他没有后退, 反而迎着那欲要噬人的目光,定定地看着宇文煜。

    “背主求荣,魏狗……”陆驯重复着这两个词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凄怆,“宇文煜你当真要如此说我?”

    他不再称殿下,直呼其名。

    随着这个名字唤出,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,清晰得刺目。

    那是燕国都城一个飘雪的冬日。

    年仅十岁的他,穿着单薄破旧的魏国服饰,被几个燕国贵族少年推搡在结冰的街道上,泥泞和雪水浸透了他的裤脚。拳头和嘲笑一道落下,他蜷缩着,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    就在他以为会被冻死或者打死在那条巷子里时,一个穿着华丽貂裘,眉眼骄纵的少年出现了,身后跟着惶恐的侍从。

    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,却已有凌人之势,他呵斥了那些欺凌者,如同驱赶苍蝇。

    然后,他走到他面前,解下自己的貂裘,扔到他瑟瑟发抖的身上,“以后,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那件貂裘带着温暖的体温,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。他抬起头,看到的是宇文煜那张尚且稚嫩,却已初具威严的脸。

    秋猎时,十五岁的宇文煜已是英姿勃发的太子,而他则是他最信任的伴读与幕僚。一支淬毒的冷箭从密林深处射向宇文煜的后心,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,利箭穿透了他的肩胛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
    他倒在草地上,看着宇文煜惊怒交加的脸,感觉到温热的血浸透了自己的衣衫。

    他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个月,从鬼门关挣扎回来。

    此后无数个深夜,太子东宫的书房灯火长明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伏在巨大的地图前,他为他的雄心勾勒蓝图,为他分析各国局势,为他筹划每一步棋。

    宇文煜会听着,时而蹙眉,时而拊掌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是对他全然的信赖与倚重。他曾以为,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,一个坐拥天下,一个倾力辅佐,成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。

    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度,与眼前这冰冷的剑尖、这充斥着猜忌与杀意的眼神,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。

    陆驯的视线模糊了,他望着宇文煜,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泣血般的质问:“我陆驯为你负尽天下人,连我的故国魏地,都为你算计,为你牺牲,如今,就因敌人一封离间信,你便要杀我?!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,耗尽了了他全部的力气。泪水无声地滑落,他心痛得快没了知觉,从未如此绝望。

    宇文煜握着剑,在陆驯绝望的目光和无声流淌的泪水前,终究是无法再向前递进半分。

    帐内死寂,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那悬于一线,随时可能崩断的信任与情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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